屑的皇权富贵。
“什么人,擅闯陛下寝宫——”朱砂门前惊惶冒出的脑袋, 被聂重维扬起手中长刀,一划劈落。
与身体刚刚分离的头颅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几轮, 和其他一样来不及护卫国君的同伴们一起,被蜂拥而入寝殿内的静楚王亲卫们踢到了一门之隔的屏风旁。十几具人体热乎乎的潮气和浓郁的血腥味,直扑屏风后的龙床,以及龙床上刚刚坐起身的人。
大云皇帝的声音,带着被骤然惊醒的鼻音,和似乎茫然不解的一点疑惑:“谁在外面?”
他唤道:“贵平,小平子?”
聂重维在宽敞的回廊上勒住马匹,踩着他侍卫恭敬递上的手背,下得马来。他手中的长刀犹在滴血,静楚王仿佛觉得不带兵器面圣,似乎是个必须遵守的规矩,于是信手扔给了一旁亲卫,自己大步迈入皇帝内室。
他脚底鎏金的靴子踩到先前被扔进来的尸首身上流出的鲜血,不甚在意的用靴底在地面铺的柔软毛毯上蹭了蹭,然后把挡路的障碍踢开到一边。
漫不经心的接话道:“夜安,皇兄。贵公公,陛下唤你,还不出来伺候?”
那个先前一直在皇帝身边,为皇帝削水果、侍奉文墨的太监,从静楚王身后绕出来,答了声,“喏。”随即两步上前,竟是以一副看似瘦弱的太监之身,将挡在两位皇族之间的山水屏风给拖移开来。
于是避无可避的,聂重维和龙床上正身而坐的聂越璋四目相对。
大云皇帝面色有些苍白。
他拢着仓促间披上的寝衣,目光掠过聂重维脚边一地血水狼藉。
“皇弟,”他慢慢道,“此为何意?”
“唔,让我们长话短说。”聂重维朝他点点头,笑吟吟,“这皇位,皇兄这么多年也该坐腻了罢?就让臣弟为皇兄分忧,担一担这江山社稷。”
“……深更半夜,你要逼宫?”
“何必说得那般难听。只不过是想劳烦陛下交出玉玺,禅位于本王。”静楚王摊开双手,“归根结底,还是我聂家天下,谁坐这王位不是坐?”
他注意到龙床上的皇帝,目光在张皇的四下扫视,忍不住大笑出声:“别找了,皇兄,这宫里全是本王的人。你那些贴身心腹,一半姓秦,一半姓裴,姓秦的死在了诏狱里;姓裴的就算日后反应过来,也早已上了本王的船,跟本王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这个紧要关头,大势已去,精明如裴温离,难道会螳臂当车,为了你的皇位同本王殊死一战?他服侍哪个皇帝不是服侍呢?”
聂越璋的脸色,在从大敞开的门外照进来的月光晕染下,显得游魂一样苍白。
大云皇帝幽深的凝视着这个弟弟,慢慢叹气:“先皇说你,‘心有不忿,必存反骨’,朕只做不信的。今日你即便拿下了朕,这满朝文武,又何尝愿意服你?”
聂重维招了招手,他身后随行的十多名亲卫已从左右两侧慢慢朝龙床边掩了上去。
哂笑:“满朝文武?回禀陛下,陛下那满朝文武,早在三年前就有了泰半从我静楚王府按月领取俸银——不然,陛下从何处临时起意,调动雾忻山谷的将士另赴他处,才害沧珏将军做了本该死在那里的定国将军的替死鬼?”
聂越璋猛然前倾,他两脚重重踏在寝床前一块颜色略深的地面,切齿:“朕,想起来了,当时力劝朕从雾忻山谷调兵回援,声称东北边境突起战火的人是——”
“很可惜,你即便想起来那些官宦们的名字,也是无力回天——阶下之囚,还谈什么秋后算账?”
聂重维双手一合,两侧蓄势待发的亲卫们已如饿虎扑羊,径直冲向龙床边伫立的身影而去。
他们重重的踏上龙床周边的地毯,突兀地脚底一沉,眼前紧接着便是一花,方才还立在他们身前的皇帝的身影,骤然像被地面吞噬进去般迅速矮了下去。
“!!!!”事发得太过突然,离皇帝最近的一名亲卫只来得及伸手抓了一把,只攥住了皇帝寝衣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