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丫头,抛下爹妈一个人出去逍遥自在!
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噍咀芝英兮叽琼华!不知道蓄养了多少奇人异士。黛玉嫌她老子娘约束过多,只顾着在外面快活,把父母在不远游的古训抛在脑后,顺手往他爹脸上抹黑了一把。
林如海:无能狂怒。jpg
林黛玉回来时只看到老父亲在那里气得发抖,不知是什么缘故,想他已经重病卧床不起,大概也没别的人气他。聪明人都懂得装糊涂,就硬装作没有看见她生气的样子,笑着上前伸双手,往他自己的身体方向一推,暗暗的念咒,就推了回去:“父亲还有一小段时间的寿命,好好料理自己的身前身后事。”
林如海睁开双眼之后只觉得浑身疲惫、沉重、苦涩、咬牙咬的牙疼,瞧着两名装作努力工作的太医,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谣言不处理,只会慢慢扩散,而一旦辟谣很多之前没听说过的人,又要卷进来胡搅蛮缠,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叫道:“冯福,冯福去请姑娘出来说话。”
窗外,所有激情参与新政和激情反对新政的人都叫:“林阁老醒了!”
又当着众人的面叮嘱:“好孩子,你回到姑苏,修书、修道、延续老父亲的遗志。永远别忘了学习,业精于勤荒于嬉。”
说完享受了片刻正常的父女关系,心下暗喜,只觉得有出气儿,没进气儿,把眼睛一闭,立时昏睡了过去。
林黛玉忽觉鼻酸,疏忽的落下泪来。
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哭又不是软弱。
贾宝玉倒是矢志不渝,他一开始说想来林姑父家求教时,为的就是见林妹妹一面。
现在别人只觉得局势有变,林如海一直都没有独揽大权,现在就更微妙了。毕竟人死如灯灭,他之前所有的政治遗产,儿子倘若稍有软弱无能,都不能继承,何况膝下无子。
说是门庭冷落鞍马稀也不为过。
宝玉想来不是为了进步,只是想见见半年没见的林妹妹,他又犯起痴病,闹了一场贾府中人迫于无奈,只能同意。
贾母叮嘱每天都过去,忙前忙后帮衬的贾琏说:“顾着点儿你宝兄弟,别让他犯了混。你林妹妹的身子不好,别叫他们俩在一处哭的太伤心了。”
贾琏只觉得无语,自己是个有爵位在身的成年男子,去见着王爷阁老,也有话可说,宝玉还是个小孩儿,凭老太太怎么如宝似玉的瞧着他,终究是人微言轻。
凤姐却叫道:“安排人套车,我和二爷一起去。唉,只可惜我岁数小,又没有儿子,倘若我现在有个十二三岁的儿子,真巴不得把你林妹妹定下来。”
贾琏笑道:“这话从何说起?没听说二奶奶爱上才女了。”
王熙凤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现在也没儿子,不用想那么多。
若有儿子时,总要一个和自己作风品味类似,谈得来的小美人嫁进门,那才顺心。
林如海本以为黛玉会像二十四孝里的孝子那样,每日侍奉茶饭,熬药,尝药。
结果这位小神仙每日拎着送来的驿报或信件进屋,往窗边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太阳晒着、清茶喝着,慢慢悠悠的给自己念两句,又是一派岁月静好。
关心林如海身体的只有官场上的同僚,还有试图靠姑父找个差事做的贾琏。
白日里凤姐宝玉过来围着她,宝玉给她弹琴,陪她写诗玩乐,到晚上又有前来拜访的妖精。
只差没有歌舞!
第三天,林如海半昏半醒时,只觉得灵魂出窍,恍惚听见后院那自己本不该听见的谈笑声。真快乐啊……
不对,今日这妖精怎么是个男的?
顿时浑身上下都有了气力,挣扎着起床飘到后院,就看见三名文人正站在一处,黛玉独自站在另一边,崇尚皓月当空,双方的表情和气氛看起来并不融洽,黛玉的小脸上满是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