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
“自己想!”
陆修晏回房换回自己的罗袍,无奈越想越困惑,只好继续去烦徐寄春。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伙房走,一掀帘却见徐寄春慌慌张张地往灶膛中塞东西。
看样子,像是纸扎人?
陆修晏蹲下身,瞄了一眼,好奇道:“子安,你在烧什么?”
徐寄春语气平淡:“没什么。”
陆修晏:“好子安,你就告诉我吧,你爹长什么样子?”
徐寄春面上毫无波澜:“我不知他的样子,只知一个模糊的姓氏。在我出生前,他为了保护我娘死了。”
话音未落,陆修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彼此沉默许久,火星子“噼啪”一声脆响。
火光蹿起,又坠回灰烬里。
“你先回房。这案子,还得靠你陪着十八娘查下去。”光亮转瞬即逝,徐寄春从茫然中回神。
他今日已向刑部几位官员打听过,若樊临舟深究,钟离观逃不过流刑二千里的结局。
如今他们已查到些许线索,自然该追查下去。
既还岳纫秋一个真相,也还钟离观一个清白。
钟离观武功高强,不知抓过多少妖鬼之流,怎会被一个鬼脸吓得方寸大乱,甚至来不及撤剑,失手杀人?
陆修晏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好好做官,我定护着十八娘。”
“襕衫放在我房中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行行行,我走了。”
陆修晏的脚步声渐远,徐寄春回头张望,确认人已走远,长长舒出一口气。等书房的门合上,他捂紧藏在怀中的牌位,慢慢挪回房。
衣柜中多了不少衣袍,两个纸扎人被挤到角落。
皱巴巴的脸,全然没了当日用心描摹后的俊俏。
徐寄春站在衣柜前想了想,决定明日去南市再买一个衣柜,最好三道锁。
次日,卯时一过。
徐寄春前脚离家去了刑部,后脚十八娘反复纠结后,还是老实跟着陆修晏出了门。
一人一鬼先去京山县衙打听,被告知茶饼无异。
十八娘认真思忖后,带着陆修晏前去邢记茶肆。
今日,刑谦依旧不在。
万幸有一位伙计认识陆修晏,以为是国公府有生意关照,便热心引他去见自家东家。
等到了道化坊刑宅,伙计径直带着陆修晏入内。
自从岳纫秋被杀,刑谦卧床不起,已逾两日。即使得知国公府陆三公子造访,他也不愿出门:“陆三公子,刑某风寒未愈,诸事改日再说罢。”
伙计为难地看向陆修晏,后者嘴上说着“好”,扭头便身形一晃,翻窗进入房内。
刑谦面色苍白躺在榻上,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红得骇人,活似索命的厉鬼。乍然见到陌生男子翻窗进房,他竟连下榻的力气都无。
陆修晏:“刑兄,我们只问你几件事。”
刑谦无力地挥挥手:“你问吧。”
十八娘:“你为何送岳娘子茶饼糕饼等吃食?”
陆修晏原话复述后,刑谦当即捂住双眼,泪水横流:“我对不起她……”
“为何对不起她?”
“她原先是我的未婚妻。”
“啊?”
刑谦、岳纫秋,樊临舟三人。
不仅是同乡,也是相伴长大的好友。
因刑、岳两家都是茶商,往来甚密。
两家父辈便为刑谦与岳纫秋定下一纸婚约,只待她年满十八,便过门成亲。
变故发生在两人成亲前一年,刑谦出入青楼豪掷千金,闹得满城皆知。
之后,刑谦登门谢罪,岳纫秋心生失望,直接退亲。
对于他的行径,陆修晏鄙夷道:“是你出入青楼,是你让她招致非议。你如今幡然醒悟有什么用?”
“我深爱秋娘!”刑谦梗着脖子与陆修晏争辩,“我那时鬼迷心窍,才被几个小人勾着进了青楼。”
陆修晏冷哼一声:“腿长在你身上,难道旁人架着你进去的?”
刑谦失了底气,涕泗横流哭得更加伤心:“我知道错了……秋娘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她嫁给济川后,我便入京经商。四月初,我遇见她,看她日子过得实在艰辛,才想着送些茶饼给她,盼着她能卖了茶饼,别再起早贪黑做绣娘……”
他们青梅竹马,曾互许终生。
可惜,他一朝做错事后,她嫁与他人。
十余年的感情,自此覆水难收。
陆修晏虽不耻刑谦的所作所为,但见他伤心欲绝,便温言宽慰道:“哭又何用?你不如打起精神,帮我们找出害她的凶手。”
十八娘:“岳娘子可曾提过身边人,尤其是樊临舟的反常举动?”
待陆修晏转述完十八娘之言,刑谦立马收敛哭意,一脸正色道:“不可能!济川待秋娘,何等情深义重,远胜我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