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办法非常简单有效,男人们被隔绝在深山老林之中的义庄内,永颜庄能够轻易以某种绝不会引起恐慌的手段完成对祭品的献祭。
男人们自愿踏入了这一绝望的陷阱,将自己送上供桌,变成了女人的盘中餐。
第122章 永颜庄(16)
前半夜全无动静,只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微响。
就在南君仪眼皮发沉,几乎昏昏欲睡之时,两只蜡烛再度熄灭。
同一时间,义庄之外传来奇怪而熟悉的稀碎动静,南君仪猛然清醒过来,几乎跟观复同时坐起身来。两人在漆黑之中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瞧见对方,近在咫尺,却又被黑暗彻底分割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就在南君仪恍惚着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时,手背忽感到一阵暖意——观复从旁边靠近过来,轻轻地翻过他的手,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虫”字。
观复的动作很轻柔,必不可免地带有一丝瘙痒,指尖飘过掌心,宛如轻飘飘的羽毛扫过肌肤,让南君仪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直到观复用手指叩了几下他的指关节后才反应过来。
于是他也摸索着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找寻过去,很快就碰到了观复的手,在对方的掌心里画了个问号。
观复误以为是自己的信息不够明确,于是又写了一遍“虫”,之后还加了一个“入”字。
南君仪啼笑皆非,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观复完全不清楚这个举动的暧昧性,伸手不见五指的危险环境之中,两人在一片黑暗里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宛如一场无声的亲密私语。
不过南君仪也能够理解,在这个情况下确实是没招了,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提醒,观复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来确定双方的安全,并传递信息。
于是南君仪用手指点了点他的掌心,表示自己知晓后,就收回了手。
不可否认,确认两人都是清醒的状态过后,南君仪不由得安心许多,他将双腿收回到梁上,微微倾下身体,放轻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地下的树根虫群上。
今天的月光并不明显,以至于义庄内部至今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由于只能依赖耳朵去分辨声音,蚕食的声音仿佛浪潮般仿佛回荡在耳边,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刻,空气里明显弥漫起一层令人不安的焦虑来。
这让南君仪略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伸手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点亮屏幕看清底下阿金与娃娃脸的情况,可又不确定这一行为会不会波及到观复。
就在南君仪犹豫着是否要换个想法时,房梁上忽然亮起一片极薄淡的光,之所以说是薄淡,是因为它明显的被衣物或其他的东西遮挡过,光被阻隔过一层后,显得不那么刺眼,同样可视度也不那么明显。
那片薄光从梁上往下微微一飘,刚好落在了娃娃脸跟阿金所在的位置。
南君仪下意识屏住呼吸,暂时不去深究那道光的用意,他仔细地看着被照亮的地面——只这一眼,南君仪就觉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些被认为是根须的东西,在今天看起来长大不少,而且整体形态都明显得多,它们是一堆雪白色的蚕。
这无数的蚕群一头连接着桑树的根须,另一头则正密密麻麻地爬在娃娃脸跟阿金的身上,娃娃脸跟阿金都毫无反抗,就像两片巨大的桑叶,任由着蚕群覆满全身。
这让沙沙声倏然清晰了起来。
这场进食持续了一段时间,可并不算缓慢。
娃娃脸身上本有一层蛹化的硬膜壳,这会儿尽数破碎,裂缝处流淌出一些无法分辨的液体,还有一些黏连的肉丝,似乎跟她的身体相黏连,很容易让人想到被敲破的鸡蛋。
而阿金毫无保护,情况看起来要更为严重,肌肤已经千疮百孔,蚕群还在破坏那些皮肉连接的部分。
也许是蚕群的数量的确过于惊人,两具尸体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瘪,就很快就由于蚕群大量的进食而变得完全不成形状,而在这个过程里,阿金始终没有挣扎过哪怕一下,更别说发出声音了,仿佛全身心的将自己奉献给蚕群。
光灭了。
黑暗带走了蚕食的景象,却带来更深的恐惧。
南君仪头皮发麻,全身僵硬,想到自己也许会遭遇同样的结果,只觉得手脚冰凉,直到他的手心忽然温暖了起来。
观复什么话都没有说,大概率神情也没有任何改变,南君仪能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因为他们两人交握着的手心里很快就渗出汗水来,显得有点黏糊糊的。
“不会的。”
观复的气音倏然在南君仪的耳边响起,他没有发出比蚕食更响的声音,只是裹挟着沉重的气流,轻而缓的在南君仪的耳边告知他。
“我不会让你死。”
不知不觉之中,蚕群已经退去,天也大亮了起来,阳光再度照入义庄。
地上正如昨晚一般,只留下些许痕迹,几乎看不出曾有两个人在地面上待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