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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65章(2 / 2)

九层高台,与皇陵遥遥相望,每层按品阶幽居着大大小小的皇亲国戚。

高台外围共有两重围墙,墙头铺设荆棘与碎瓷片,每隔五丈设一个铜铃,风动铃响以防攀爬,墙基埋入地下三尺,铺设花岗岩石板,绝无挖道脱逃的可能。

此处守卫共有六十八人,互不统属,严密制衡,且这六十八人不得与圈禁者私下交谈,不得谈及朝政。

存活在凤阳台,虽体面未失,但自由全无,每日餐饮供应,起居衣物均有严格规定,虽可在小院散步,读书写字,却不得与其他圈禁者面对面交谈。

整个苑落常常毫无喧哗之声,唯有日暮时分梆子敲响,才传出守卫诵读《思过经》的声音。

沈徵岂会不知,太子绝无可能打开窗子,与围墙外面的黄亭相见。

更奇的是方才提及凤阳台,沈徵语气轻描淡写,神色波澜不惊,浑不似亲身经受过炼狱之苦的人。

温琢心头猛地一震。

莫非他根本不是重生!

温琢面上看似怔住,思绪却已如流光般疾转。

自己何时认定沈徵是重生的?

大抵是初见之时,沈徵先一步道出了 “羞辱” 二字,让他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洞悉随后发生的事。

况且他自己就是重生,难免以己度人。

可如果沈徵只是随口一说,压根不知前世那段往事呢?

如此一来,沈徵这数月性情大变,思虑深远,才学突飞猛进,又该如何解释?

念及此,温琢只觉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一个八岁离家,杳无音讯十年的人,若是早已被人掉包,他的家人会发现吗?

“怎么了?”沈徵察觉到他的不自然。

温琢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笑:“无事。”

他若真想瞒一个人,是绝不会让人抓住破绽的。

沈徵在温府又坐了半个时辰,与温琢聊起《资治通鉴》中 “甘露之变” 的一段,温琢评议宦官专权之祸,颇有掌院的凛然气度。

沈徵一边欣赏着他的真知灼见,一边欣赏他的透彻和聪慧。

直至皇宫快要下钥,沈徵才不得不匆匆骑马赶回去。

次日例朝,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缠绵如丝,街巷里积落的阔叶经雨水浸泡,已沤出一股腐臭之气。

温琢背对着殿外雨帘,交代葛微:“你往贵妃宫中走一趟,替我问问殿下身上有什么胎记,就说年底祭庙需核对祥瑞,别提我的名字。”

上次他差葛微给良贵妃递过纸条,贵妃应当对葛微有一定信赖。

以祭庙的名义,又是葛微亲自去问,良贵妃果然没有多虑。

隔日,葛微便喜气洋洋地来给温琢回话,身上还带着一身雨气:“掌院,奴婢问出来了!娘娘说殿下出生时,耻骨处有一小片红记!”

温琢正低头把玩着腰平取景器,闻言身子猛地一顿,险些把取景器捏碎。

他脸色极不自然:“你…… 你说耻骨?”

葛微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先头产婆还当是胎血,拿手擦了又擦,谁知竟是擦不掉的红记。后来太医瞧了,说不碍身子,娘娘这才放了心。”

温琢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面门,霎时间面红耳赤,慌忙闭了双眼,手指拧得袍袖变了形。

怎么会是这个地方?!

他堂堂翰林院掌院,如何查验殿下这等私密之处!

当晚,温府内室烛火昏黄,温琢拥被倚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苦思良久,一会儿弹弹枕边的取景器,一会儿又敲敲床边暂歇的扇叶。

窗外雨丝敲打着窗棂,地砖下寒气丝丝上渗,幸好屋角有一只炭盆散着暖气。

他望着跳动的火星,心间念头百转千回,索性装作浑噩不知,如今的殿下英明睿智,胸襟宽阔,令他很满意。

但转念又谴责自己,皇室正统乃国之根基,岂容半点马虎?

那就只能……冒险一试了。

翌日早朝,沈徵突然发现温琢生病了。

他在上朝时就忍不住低声咳嗽,后来这细微动静被御座上的顺元帝听去,还叮嘱他注意身体。

退朝之时,谷微之,墨纾,薛崇年三人争先围拢上前,关心备至,沈徵被挤在人后,话都插不上。

于是他在皇城里拐了个弯,便立刻策马扬鞭直奔掌院府,也顾不得从永宁侯府迂回一下。

踏入温琢卧房时,温琢正裹着厚厚的锦被坐在床榻上,时不时低咳两声,一双眸子却趁隙偷瞄着沈徵的神色。

沈徵果然着急,伸手便探向他的额头:“这段时间不是养得很好吗,怎么又突然病了?”

温琢顺势又咳了几声,真还咳得嗓子有些疼。

他含糊应道:“可能昨夜蹬被子受了寒。”

“老师还会蹬被子?”沈徵挑眉。

他记得温琢睡觉时都是抱成一小团,背抵着墙,特别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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