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聪明的脑袋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石头竟真的是傅瑢口中祸国殃民的罪臣。
她不懂,石头到底要做什么?
啊,是了。她想起来了。
她自戕那次,石头曾在她面前发誓,要谷家家破人忙,要谷雨林死。
可是,她后来不是好好的吗?
她已经生龙活虎的活过来了,为什么石头的还执迷不悟,与谷雨林不死不休?
究竟是真的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她再次率着众人去了街上查看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情况好了许多,那些随处可见的流民基本上已经销声匿迹了,程丽在马车上巡视了三条街,也没有看到一个流民
只是街道上那些深红色的血迹,让她无法忽视。
程丽心里有了个极其不妙的念头。
她如法炮制,又给了丰厚的赏银果然从旁人嘴里撬出了话。
这几日官府一反常态的开始四处清理流民。那些在官府武力压迫下愿意乖乖离开的流民都被赶出了城外,而那些负隅顽抗死赖着不走的流民则都被就地处决,尸首被统一拖走。
程丽听罢浑身颤抖,随处可见的暗红色血迹让她再也不敢直视。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她一句无心之失,竟害死了这么多人…
石头轻飘飘一个念头,上千流民竟一夜之间全都销声匿迹,了无音讯。
果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果真是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上人。
这还是她的石头吗?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少年吗?
程丽挽起女儿的手,“陪娘吃罢饭再回府吧。”
两人再次去了聚满楼,还是天字号。
只是客人离去后,收拾残羹冷炙的小二发现茶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蒋慧茹
傅瑢如约而至,程丽早已静静候在雅间内。
“傅大人想让我如何做?”她开门见山问道。
“我知夫人与关大人伉俪情深夫妻恩爱,在下也无意毁人姻缘。不知夫人可知关大人的印鉴平日放在何处?”
此言一出,程丽立刻警惕的上下打量傅瑢一番,冷着脸道,“不知。”
傅瑢苦笑一声,也不勉强,他放弃追问,话锋一转道,“谷兄很是惦念夫人,夫人可愿奔赴前线送他一程,看他最后一眼?”
程丽心绪复杂,久久没有言语,良久的沉默后,她摇头拒绝,“不愿。”
“那便只有最后一计了,”傅瑢丰姿翩翩,星眉朗目,一举一动都堪称完美,他微微侧头直视程丽,“夫人可能说服关大人派兵赶往北境支持?”
程丽不确定,故此不敢应答。
“上中下三计,夫人都不愿,在下也无能为力。”傅瑢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夫人了,夫人不必相送,在下这就离去。”
“等等!”程丽“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难堪不已,“你先别走,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傅瑢以为她不愿出手相助,故此心灰意冷之下才选择离开,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转机。
程丽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连番回绝,有些不近人情。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桌角道,“我选第三条。”
傅瑢看她神情纠结苦恼无比,不由放缓声音道,“夫人何故烦恼,不若说与我听听?我们也可一起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