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楼附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玉笺面色苍白,强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恶心,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视线偏移,看到坑穴另一端,躬身跪伏着几个身着白衣人影。
远远看去,身影有些熟悉,好像是之前要她去送酒的那些仙家。
他们在跪拜谁?
视线被丛生的杂草层层阻隔,看不清楚。
玉笺只知道他们前方应该是有人站着。
她正想仔细看清楚,忽听“砰”的一声,一道痉挛的身影自半空坠落,重重砸进地坑中。
玉笺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
随后看见一道身影轻盈落在坑穴边缘,向后退到一侧。
乌发银眸,少年模样,看上去似也是仙家。
坑底的人影黑气缠身,狂躁不安,穿的是那些仙家的衣服。
有仙入魔了?
坑洞里魔气混沌,气息杂乱。
玉笺侥幸地想,或许是这些漫天浊气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她才未被发现。
得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屏息凝神,伺机要逃。
突然之间,听见坑洞里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凭什么?”
镇压在洞穴里的仙家浑身都是魔化迹象,不停抓挠着脸,皮肤灰白,眼白被黑气浸染。
“凭什么我不能统领天军!”
“你才区区四百岁,凭什么镇压我?”
“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长辈!”
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刺耳。
几位仙家顿时脸色惊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君上恕罪!”
“这九重天上,哪个天官不知太子殿下是踩着手足的尸骨登上至尊之位,逼宫血洗宝殿,你敢说先天君如今在哪儿吗?天君是真的殁了吗?”
坑穴中魔气缠身的仙家双目赤红,仍在指着高处嘶骂。
“天族太子弑君杀兄,大逆不道”
剩下的字句还未来得及出口,忽然戛然而止。
正指向上方的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肩膀噗呲一声,被凭空削断,鲜血炸开,细密如扬尘一般喷溅。
淡金色仙气与黑气交错涌动。
有人淡声开口,“让他继续说。”
这下连旁边站着的银瞳少年也跪了下来。
周遭霎时静得可怕,无形的威压如有千钧重,压得众仙抬不起头来。
玉笺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听见了不该听的秘辛。
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所幸距离遥远,翻涌的黑气盖过了此处的动静,倒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玉笺咬住下唇,屏住呼吸缓慢后退,想悄悄离开。
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道人声。
“去把那边那个抓过来。”
嗓音淡漠没有温度。
如玉石相击。
明明距离遥远,音色又淡,却穿过层层叠叠荒草,传入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