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个清瘦的小郎,不是秦五郎是谁?
自打秦家抄家,秦家四分五裂,听说闹得很难看,秦五郎母子被赶出去,如今连寻常市井人家还不如。
这秦五腆着脸没少蹭吃蹭喝。
王六郎身边那群人都扒着宰相府的权势,走到哪都捧着他。
崔琢亦抬头,看见秦五郎如今打扮,不过一身打了补丁的道袍,弯着腰,怎么都直不起来似的,身上背着旁人的东西,谄媚得很。
那些公子的书童对他吆三喝四,他也笑脸相迎。
才不过月余,竟让一个人变化这样大。
谢昀瞧见,不由牙根发酸,“嘶。”
崔琢瞥了他一眼,很淡然。
“他怎地这般?”谢昀咽下了那句不要脸面。
“旁人怎地,与你何干,吃你的。”
谢昀瞪他。
韩修淡淡地瞧了眼王六郎。
王琰冲几人哼了一声,“真巧。”
韩修亦笑了笑,“六郎好威风。”
王琰昂着小下巴从他们仨面前走过,神赳赳气昂昂的。
黄樱瞧见了,不由好笑。
这王六郎跟周小郎君三人回回都不对付,但要说他讨厌人家罢,他偏要凑近坐,也不说甚麽,就是别扭。
王琰跟众人坐下,瞧了周琦几人一眼,挺直了脊背,正要说话,瞥见秦五站着,伸手一指,“站着作甚?挡着小爷。”
秦五忙点头哈腰地坐下了。
周琦挤了挤眼角,冲韩修和吴钰两个眨眼睛,示意王六。
黄樱瞧见他口型,嘴角一抽。
这小郎君说的是,“王六这大傻子。”
黄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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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第77章 千层酥乳糕
翌日。
风轻, 微雨。
天光熹微,市井已热闹起来。
黄家糕饼铺子屋檐上斜插的青布幌子淋了夜里的雨,湿漉漉垂挂着。
“吱呀——”
一只素手推开窗棂, 窗里探出个圆脸、眉目清秀的小娘子,乌发如云, 青色裙衫,脸上笑盈盈的,跟外头的人打招呼,声音比早上的水汽还灵, “久等啦!这便来开门了!”
她“哐”一声, 将一瓶带露水的杏花放在窗上,转眼间, 店门从里头打开,小娘子手脚麻利地一页页卸下门板, 拍了拍手, 笑道, “各位请进——”
大家忙一涌而入。
黄樱瞧见好些太学熟人, 大家被拘了这些天, 个个如狼似虎, 好些心心念念鸡子乳糕的, 她听见了, 不由笑道, “抱歉,鸡子乳糕下架了, 今儿还有新的。”
好些人一听,天都塌了。
“怎不卖了!某等了这些日子,就等这一口呢!”
“就是!寒食前上的那些糕饼, 还没吃够就不做了!”
大家说得都激动起来。
黄樱忙笑,“新的也好吃,这会子还有试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