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闪,像门内有人透过锁孔看他。他忽然想到那句「开门的钥匙」,唇角绷紧,对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在心里冷冷说:那把钥匙不在你手里。
风从云谷深处吹来,带着露与金属的气味,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杨戩把披风半挽,系到他肩上,语气平静得像谈一件家常事:「回边台,整备。等场域稳两成,我们啟程返天。」
「好。」沉安把云羽收妥,步出护幕时脚下微晃,下一瞬手腕被稳稳扣住,战神低声,「慢一点。」他点点头,让自己在那只手的节律里重新找到地面。
远处浮黎迎来,他看了一眼封到半腰的裂隙,长长吐气,像终于能完整吸一口风。「你们做了我们做不到的事。」他拱手,目光里的敬意毫不掩饰,「若再有需要,云壑愿为观理使与真君调铃执露。」
「有。」沉安把册页递给他一角,「把这四种节拍刻进你们的示警谱,遇到相似变化,就按这顺序打。我们要让整个边境的『呼吸』都学会停一拍。」
浮黎怔了怔,随即笑起来,那笑意不再冷,带着有人同阵的安心,「记下了。」
回程的云路上,天空终于恢復成单纯的苍蓝,银白的疤痕像被压进一层玻璃后的亮丝,不再咬人。沉安把册子抱在怀里,脑中却没有放松,他一页页排练稍后要在凌霄殿上说出的每一个字:人为操控的证据、外圈「手肌」的四条指纹、封半场的数据曲线、以及那个最重要的结论——如果不承认凡人的方法、若不开放两界合作,下一次我们未必拉得住。
他偏头,看见杨戩正注视他,灰蓝瞳孔里有星子般的光。「怕吗?」战神问。
「怕。」他如实,随即也如实补上一句,「但想赢。」
杨戩笑了,是真正落在眼底的笑,「那就回去,逼他们学会怎么赢。」
两人并肩立在云端,背后是被压住半边的裂隙在远方缓缓呼吸,前方是金白天庭在薄雾里若隐若现。风把披风吹成一张展开的旗,旗面无字,却在云光里颤动出同一行看不见的誓句:我们选择危险,不为赴死,只为让更多人活。
夜幕在边境的天空展开得异乎寻常的缓慢。暮色先是将云层的金白染成温润的青灰,再一寸寸被夜色吞噬,直到整片天幕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时明时暗,呼吸有序。沉安与杨戩踏上浮族的中层观测台时,封锁过半的裂隙正悬在远方,宛若一枚被冰封的黑曜石,偶尔渗出细细的银光,像是心脏在夜里微微搏动。那些光虽微弱,却仍旧提醒着每一个清醒的人:危机只是暂时沉睡,并未真正消失。
浮黎亲自带领族人为他们准备了夜间休息的云屋。云屋以灵石与云绳交错搭建,半透明的墙壁能让月光穿透,将室内映得如同被水浸润的琉璃。沉安踏进云屋时,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错觉:像是走进自己心脏的内腔,每一缕云雾都带着白日对峙后的馀震。他放下背囊,将云羽平置在一张细长的灵木桌上,金线的刻度在月光下闪烁,像仍在默默记录着外界的呼吸。
杨戩随后入内,卸下鎧甲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简洁。他取下肩甲时,鎧片与鎧片摩擦发出低沉的金属声,像夜里远远的雷。沉安看着他动作的每一个细节,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天庭战神在裂隙边缘支撑了多久——每一次还潮、每一次抽纱,他都要以肉身硬接外圈的功率。他忍不住开口:「今天……很险。」
杨戩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抬眼望向他,灰蓝瞳孔在月光中如被冰封的湖面,既深又静。「险,但活着。」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篤定,「你撑得比我想像的更久。」
沉安心头一暖,却又有些酸涩。他拉过云板,指尖在上面描绘着白日记下的四条「手肌」。那些曲线像一首未完的乐谱,错位的拍点、突兀的高峰、以及最后那个学会「停」的波段,都在诉说着暗手的存在。他看着这些数据,低声道:「如果没有这些证据,回到天庭,我们说什么都只是猜测。」
「但有了它们,你就有了武器。」杨戩在他身侧坐下,肩线与他平齐。没有鎧甲的杨戩身形更加修长,宽阔的肩背像一堵暖墙,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外。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沉安仍在微微颤动的指尖,「凡人的武器不一定是刀。这些线比刀更锋利。」
沉安抬眼与他对视,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白日里,他在数次生死之间拋出假回声,每一拍都像在钢索上走过刀锋;而杨戩始终在护幕内外为他撑起两层防线。那份信任与默契,在无数次无声的呼吸交换中早已深植心底。他张了张嘴,原想说一句感谢,却发现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
杨戩似乎看穿他的挣扎,薄唇微勾,「安安,你不用说。」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辞藻更能让沉安心脏一颤。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数据,实则用这个动作掩饰眼底的微热。云屋外,月光被云丝拉成一条条银线,洒在桌面上与云板的金线交织,像两界的节律在此刻达成短暂的和谐。
片刻后,浮黎带着族人送来夜食。是以灵露蒸煮的云根汤,汤色淡白,入口却带着微甜的清香。沉安接过碗时,手心被云雾的热气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