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好,哥哥,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下去了,我在房间等你回来。”
祝凌下楼。
客厅里,管家刚给瞿世阈包扎完伤口,正在收拾医疗箱,听见电梯抵达一楼,叮的脆响。
转头,祝凌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祝凌的眼睛有点红肿,氤氲着雾气,像是刚刚哭过一场,就连鼻尖也微微泛红。
管家下意识看向瞿世阈,男人虽依旧面无表情,但绷直了后背。
管家提起医疗箱,正要识相地离开,给祝凌和瞿世阈腾出单独相处空间,结果祝凌喊住了他。
祝凌步伐转了一个弯,走到管家面前说:“厨房有做早饭吗?”
管家余光瞥向瞿世阈,毕恭毕敬回答说:“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叫厨房弄。”
祝凌:“煎几块牛排和肉肠,七分熟,再弄点沙拉和牛奶。”
管家:“好。”
祝凌:“还有,待会让人直接送上去,我不想再下来了。”
管家:“好的,我去和厨房说。”
说完,管家提着医疗箱离开客厅。
祝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瞿世阈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如有形、如有温度般,让他无法忽视。
祝凌转头看向瞿世阈,视线下移,在瞿世阈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停顿须臾。
的确如弟弟所说,瞿世阈为了救出祝柠受伤了。
但是祝凌现在没有心情说话,他很疲惫,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到瞿世阈就心累,像是心脏被大理石压着,而他就硬扛着这块巨石苟延残喘。
祝凌抬眼,又同瞿世阈对视两秒,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离开。
一句表示的话也没有,没有慰问,没有关心。
看见了,却又仿佛没看见,漠然地将他当作空气。
瞿世阈抿着唇,绷紧了下颌线,依旧坐在沙发上,脸色却越发冷淡,注视着祝凌离开的无情背影。
“有什么吃的?”
祝凌刚一回到房间,便听到弟弟的问题。
他在床边坐下说:“叫厨房煎了牛排,待会会有人送上来。”
“好。”祝柠心满意足在床上滚了一圈。
祝凌也躺下,头放在弟弟的腰侧附近,侧躺着蜷缩起身子,和弟弟无声对视。
祝柠看出哥哥眼底的疲惫,拂开他的发梢,轻声问:“哥,你是不是一晚上没有睡?”
“嗯。”
“黑眼圈好重。”将祝凌碍眼的头发拂开后,祝柠戳了戳哥哥的脸颊说:“要不你先睡一觉吧,我看你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祝凌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陪着你,我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陪你。”祝柠哄着他,像哄小宝宝睡觉,一下接一下轻拍哥哥的手臂。
祝凌没想要睡觉,只是想在床上躺一躺,却没料到自己真的睡着了。
从昨天下午的酒店醒来,到现在,祝凌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伏伏,剧烈波动。生气发怒、冲动吵架、自责内疚,欣喜高兴、难受落泪,不到一天的时间,仿佛将人生的酸甜苦辣全部尝了个遍。
弟弟祝柠躺在他身边,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祝凌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是两个小时以后,佣仆什么时候来的房间他完全没印象,醒来,祝柠也在睡觉。
早饭的餐盘放在床尾那头的桌子上,弟弟吃了一半,给他留了一半。
祝凌没有胃口吃饭,接着躺回去,看了会儿弟弟的睡颜,漫不经心想了很多东西。
不多时,祝凌听到有人敲门。
管家送来两个新手机,特意交代说:“瞿少让我拿上来的。”
祝凌接过手机,平淡道谢,随后关上房门。
看着手里的新手机,祝凌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拍弟弟说:“柠柠,醒一醒。”
“嗯?哥,怎么了?”祝柠睡得正香,被祝凌拍醒,两眼惺忪,拖着长长的缱绻的尾音道。
“起来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