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了心智,差点就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摸那镜面了。
果然这时候,还是已经修了无情道的谢华,行事要更为冷静稳妥些。
秦观用袖子半遮住眼睛,不让自己继续受到镜面流转的光芒迷惑,对谢华道:“承音,你的剑能直接斩断这面镜子吗?”
只听耳边“铿锵!”两声,剑锋与镜面相撞,发出清脆而响亮的金属交击声,然而镜面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保护着,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反而更加明亮地反射出谢华的身影。
秦观:“如何?”
谢华沉静的声音带了一丝惊异:“无用,吾挥出的剑气,全部被镜面吸收了。”
秦观:“怎么会这样。”
“别急,吾再试一次。”
谢华眼神一凛,将丹田内的灵气凝聚于剑刃之上,凝聚全身之力,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的剑法更加精妙,剑光如龙,划破空气,直取镜面中心。然而,那镜面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轻轻颤动一下,很快便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这……”谢华双眉紧蹙,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就在这时,镜中突然伸出一双苍老而干枯的手,那双手如同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抓住了谢华的手腕。
“不好!”谢华试图挣脱,但那双老者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容他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那双手的右手上,用一处像蜈蚣条纹一样的陈年伤疤,这是……他师父的手。
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面中传来,谢华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被拉进了镜中的世界。
秦观见状,大惊失色,他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抓住谢华,但只来得及触碰到那冰冷的镜面,却仿佛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壁垒,无法再进一步。
“承音!”
秦观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镜中传来的阵阵回音,以及那逐渐模糊、直至消失的谢华的身影。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秦观。”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许久不见,没想到这次,你还是这么笨。”
秦观回过头,看见裴熙音朝他走过来,那一身鲜红绣着暗金纹的束腰长袍,勾勒出颀长纤瘦的身材,腰间折了两圈的赤金鞭轻轻摇晃着,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怎么是你?”
裴熙音见秦观脸色并不好看,那双猫儿似的瞳仁微微缩紧,如同遇见危险的猎物一般惴惴不安。
他不禁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是我,不过进入这个幻境后,我便失去了记忆,直到悬崖边拼死一战,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秦观拧眉看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裴熙音缓缓踱至秦观身前,微微屈身,使目光与他的视线持平:“你仔细瞧瞧,我究竟是谁。”
裴熙音的样貌和气息,与之前并无分别,但……那笑容底下暗藏的无情,并非昔日他俯视众人时的轻蔑,而是一种漠视生死的冷峻,仿佛世间一切人事物在他眼里不过是蠹虫蝼蚁。
他既不执着于理想,也不挂怀生死,甚至对自己的存在也显得漠不关心。
就像一把残忍而完美的兵器。
可以轻易剖开任何人的胸膛。
包括自己。
这种冰冷刺骨的眼神,这股久违的压迫感,唯有——鬼司。
“是你。”秦观直视着“裴熙音”,忽然松懈下来,勾起唇角:“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熙音”见他认出了自己,直起身子双手抱怀,淡淡地睨着他:“此行匆忙,还未来得及告知你境主的真实身份,不想你已经自行找到了任务目标,做得不错。”
秦观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谢华就是境主?”
“答对了,不过只答对了一半。”
“裴熙音”伸出一只手,轻抚上秦观那抹红艳的唇,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境主共有两位,一是谢华,另一个,则是被谢华强行剥离并炼化的欲望——依附于狐族少主尸身重生的月凤栖。”

